新的一年,我们重新做人好不好?

作者: 时间:2015-12-15 点击数:

每逢十二月的跨年节点,人们大都会对新的一年翘首以盼,诚然不单单是为了那点年终奖和小长假,更多的还是心理上的需求。杜甫在《佳人》一诗中有云:“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可见这“新”字自古以来便是带些祥瑞之兆的。但可惜今年新,明年旧,若是不理清对新年追求中的繁杂意义,恐怕来年我们依旧会盲目祈祷下个新年赶快到来。

一、你许下的是“愿望”还是“欲望”?

古今中外,人们对新年拥有花样百出的庆祝方式,求神拜佛也好,燃灯点鞭也罢,大张旗鼓闹腾一番并许下新年愿望往往成了例行公事。我们有时候会对晚辈说“希望你好好念书”,对长辈说“祝您身体安康”,对朋辈说“咱有空多聚聚”。诸如此类脱口而出的愿望,看起来都是好东西,但只是你的表层意识。如果在心理咨询里聊起来,却发现某些真相着实是令人大惊失色的相反状态。

“只求我家孩子好好念书”原来是一个严苛母亲的控制欲作祟,把自己当年未实现的愿望强加到孩子身上。“最大的心愿即是父母健康长寿”则是一个懦弱儿子攻击性的反向形成,被孝道禁锢太久的他无法容忍自己居然会持有对父母无法遏制的愤怒,只是那些常见父母出了意外的梦说了实话。而抱怨在新年之际忙于传送无聊祝福的那个人,其实后来也并没有主动联系过谁,当然,他好像也没被谁主动邀请过。问及答曰:“大家都在发祝福,礼貌而已。”从众心态暂且不论,但如果细品那“礼貌”二字,不难咂出一种人际关系中的距离感。好比我们有时候会觉得莫名其妙:平日里“相敬如宾”的一对璧人,好端端地怎么就闹出外遇家暴的之类的新闻了?其实怕正是因这两人之心不在一处,所以看似风平浪静般的情感生活实则不过一潭枯井,了无生趣。

所以精神分析取向的心理咨询中我们鼓励来访者做自由联想,当中就含有自由地表达一个人的愿望和幻想。理解一个愿望背后的潜台词是从一个更贴近当事人内心真实感受的状态去进行的。对这种感受的探寻将让我们更清楚地认识到脚下之路,而避免了令当事人陷入身处浮云之上,却时刻茫然紧张,备尝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全感。

从另一个角度讲,某些含有深重意义的愿望也可谓欲望的一种变形。它就像小孩子许愿,不问现实,不讲代价,只关心能不能满足。比如一些沉迷于女色的男人有时会宣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群男人追求的是原始性本能的满足,他们不会考虑“这花那样美丽,我想好生照料让它变得更美。”他们心里往往只能想“我要得到这花,它也许可以被做成标本。”难以考虑人际关系中对方的感受,只能看到自己,这种表现通常是一种由于在成长过程中自体发育受挫而导致的自恋。

婴儿般原始的欲望跟成年人现实的愿望本质不同。弗洛伊德的早期人格发育阶段在国内被翻译为“口欲期”或“口腔期”,前者的翻译还是颇为形象的。在心理咨询中,我们要面对的就是欲望。这个欲望并不见得是肉欲,“弑父娶母”的俄狄浦斯情结也只是一个理解方向,经常还存在更多重要的解读。比如不少人想要重回母亲子宫的潜意识愿望,在现实里常表现为生活中或精神上和母亲共生

二、“脱胎换骨”前,你的“脐带”剪了吗?

离春节还有两个月,铁道部“12306”的订票系统却早已进入了超负荷状态,被吐槽为考验智商的验证码设定是一回事,游子归家之心似箭又是一回事。热爱美剧的朋友也自前不久进入了一个难熬的剧荒期,因为想必那些身为编剧演员的老美们同样和当地观众们一道趁着感恩圣诞新年和家人团聚过节去了。

也许我们在一年里饱经忧患、漂泊异乡,而新年的倒数钟声似是能令我们返老还童,顺着倒计时的指针重新变回那个虽懵懂却不无知的孩子。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过了新年就意味着又长了一岁,老了几分,而不管离最原始的栖息之所有多远,母亲手中紧握的那条命运之弦却如同脐带一般令不少人难分难舍。可倘若不舍,你将永远无法自由呼吸。

中国自古便有“衣锦还乡”和“荣归故里”之说。可见,古往今来,远行而归的人们都是要穿上一件“锦衣”才有面目回家面见父老乡亲的。现如今二十一世纪,回家的人们只穿一件像样的衣裳出现在父母面前,似乎已全说不过去。此时,那件“锦衣”就有了更多的变体。比如大包小包的假冒伪劣地方特产,或者短期租来的一部好车,再也许是带上一个临时雇佣结婚对象。好在房子是没法托运的,不然总有人会捎上几所回家,那样一来,发了多年疯的房价估计更没得治了。

然而,能带着上述那些东西和人回家也总算是“衣锦还乡”了。可还有更多的人因这新年回家团圆的习俗而发愁,他们真是找不出一件“锦衣”让自己感觉体面地回到父母面前,于是这些人开始表现出“锦衣焦虑”情绪。情绪较轻的人东拼西凑,赶着添上一件回家穿的“锦衣”;情绪较重的人没脸回家,甘愿在团圆佳节形单影只、流落外乡;情绪很重的人可能就蹲守在某个自动提款机旁等着打劫别人的“锦衣”。当然,也有出现情绪困扰的人选择了去找心理咨询师谈一谈,进而知道自己产生了什么问题。

那个曾经只有靠着“第一名”的所谓光荣才能取悦父母的孩子已经长大,他相当诧异地听到有人告诉自己“我不在乎你的成就,我只关心你的感受”。这次颠覆个人情感体验的尝试起先是让他瞠目,短暂的沉默后,那双眸低垂,流下泪来。

三、你是在“过新年”还是体验“自我催眠”?

多数国人还是相当在乎新年伊始“图个吉利”的,若是不小心说了不吉利的言语还会立马呸声口水,否则便觉触了霉头。常有文人哲人把一天日月比作一生荣衰,而若是将一年四季比作一世兴亡,倒也有着类似之处。加上人们研究问题,探索心理素来强调追本溯源,看来大众潜意识里对“初始”的重要性还是蛮有点深刻觉悟的。

既知其重要,自得重视相迎。在门上贴了红纸,在院里放了爆竹,在屋里吃了饺子,还守夜观看了某档造作的“大联欢”。人们通过这一切对自己进行了一个全程心理暗示,古代传说中名为“年”的怪兽就这样被自己吓跑了,过了这道“年”坎,想必接下来的一年,自是风调雨顺,大吉大利。其实过年的风俗就是心理暗示,也是一种自我催眠。

可惜人们在秉承对“新年”重视之际,还是有相当大的一部分群体忽略了对“新生”的重视。人的整个一生就好比是自己人格自编、自导、自演的一部心理剧,表面上是与他人的关系,实质上是与自己的关系,而这个关系则是由一个人从小在原生家庭里接受的心理暗示得来的。比如有的父母经常对孩子说“你看看别人家孩子”,这说一次已经是对孩子的创伤,日积月累更是成了一种催眠式的心理暗示。父母把“你不行,你比不上别人”和“我不喜欢你,喜欢别人家孩子”的观点投射到了孩子身上,一旦孩子接收了父母的投射,认为自己是一个“我不行,我不值得爱”的人时,便中了这世上最权威的“催眠大师”们的魔法。如果一个人从小获得的体验是必须通过不断取悦父母来勉强赢得“有条件的爱”,那么他就势必为了得到这最重要的客体之爱而发展出一个假性自体,在真实的自我外套上一层厚厚的壳,从而一辈子为他人的眼光和评价而活。这一部分在儿时成长过程中出现自体发育障碍的人,由于自我功能受到干扰和遏制,他们似乎比普通人更容易掉进挫折的陷阱,同时也很难自己爬上来。

2015年即将远行,2016即将到来。我们每一个人的当下或多或少都带有对过去的强迫性重复,也暗含对未来改变与否的积淀。新年的真正目的并不在于拥有新的365个日夜,而是拥有一个新的灵魂。成长作为一种蜕变,是勇气让我们打破重复,踏上自我理解,自我接纳的征途。失去了旧的,必然迎来新的,这就是公平。

在歌德的《少年维特的烦恼》里,满腹愁肠的维特感叹:“我费了多少努力才放弃那件蓝色的外套,那是我第一次与夏洛蒂跳舞时穿的,终于破旧不堪了。于是我重新做了一件,与原先的那件一模一样……”怕只怕维特做的不过是一件旧的新衣。如同我们很多人在每一个新年都暗自决心寻找新的机缘,却发现实际上只是重复了过去的痛苦。

当你看似无意里毁掉每一件对你有益的小事,当你觉察到好像冥冥中陷入了不良关系模式的怪圈,这都说明你的潜意识可能正陷入对过去的愚忠。没有谁说过一生只能爱一个人,亦没有谁说过,重新开始是对过去的背叛。因为这个世上最忠诚的只有母婴关系。而你,又成长了一岁。

海子在《眺望北方》的诗里写过这样一段:“明天,明天起来后我要重新做人。我要成为宇宙的孩子,世纪的孩子。挥霍我自己的青春,然后放弃爱情的王位,去做铁石心肠的船长。”闷热潮湿的七月海边,那位诗人眺望的寒冷北方,或许是他眼中的火柴天堂。最终,年轻的他还是选择在一个春暖花开之日通过卧轨完成重新做人的愿望,只是这付出未免惨重了些。

每一个新年都烙有过去的年轮,新的人生需要我们与昨天和平分手,来一场含情脉脉的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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